凡煙小說

第129章 帳中香

關燈
第129章 帳中香

兩人摟摟抱抱地出門。門口早有個瘦小的侍者等著,手裏掌燈,見了人便屈膝行禮。衛戈頷首示意,小侍從諂媚一笑,旋即走進灰蒙蒙的樓道。

門口站著一隊燕雲軍,分出三四個執槍守衛,跟上掌燈侍從開路。衛戈擁著林晗緊隨其後,剩下的守衛紛紛低著頭,悶不吭聲地跟在最後。絲絲冷風灌進樓中,不時吹著燈火晃蕩。人影飄搖,忽明忽暗,宛如來去不定的幽魂。

小僮領著眾人七拐八折,喧囂的樂聲逐漸朦朧了。廂房內暖意蒸騰,點著紅燭,案爐裏薰煙裊裊。林晗踩上地面,便覺小腿發軟,好似踩在錦緞堆上。

他垂頭一看,屋裏鋪著整張赤地金花卷草紋地毯,再往燭火邊望去,地毯上設有羅帳,當中鋪平一床猩紅織毯,堆疊著獸皮墊子。床帳八角雕刻獸首,獸口中垂出金黃的絲絳,繩帶間系著香囊。

侍者把人送到,留下燈盞,悄悄關門離去。衛戈摟著他走近床邊,把人放在毯子上,便伸出手,試圖扯他的面紗。

林晗一掌打落他手臂,捏著嗓子咯咯笑兩聲,抖落輕便的絲履,像只警覺的獸,光著腳縮進床帳中間。一進羅帳,濃烈的麝香味撲面而來,熏得他昏昏欲睡,忽聽一陣清脆聲響。他擡頭看去,帳頂也用綢帶系著香囊,綢緞團團如花,香囊狀若銀球,方才一動便叮鐺作響。

衛戈眉頭擰緊,面色肅冷:“把面紗摘下來。”

“這麽兇做什麽,”林晗懶得跟他遮掩,索性不學女人說話,弓起一條腿歪坐著,眼中笑意森然,“人前不挺會憐香惜玉,怎到了閨房之中,反而如此不通人情。”

衛戈聽見他的聲音,更是迷茫,放軟了口吻:“讓我看看你的臉,好嗎?”

林晗掩唇一笑:“你過來。”

衛戈緊盯著他,似乎要把帳中人看出朵花,腳步沈穩地邁向床榻。他每走一步,便有些踟躕,雙目的冷意逐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惘然與不安。

林晗慢慢地挪到床沿。屋內紅燭昏昏,衛戈站在床側,背對著光,影子落到他身上。他牽著衛戈的手,細細撫摸白玉似的五指,不由得輕嘆一聲,慶幸他的傷已經痊愈了。

衛戈的手被他一碰,先是一陣閃躲,而後卻情不自禁地反握住他。滾燙的體溫燒著林晗指節,他本是坐著,此刻緩緩挺直半身,跪在衛戈跟前。

他仰視著衛戈俊朗的面容,伸出手臂,掌心搭在遮覆鐵甲的肩頭,緩緩發力。衛戈閉上眼,眉宇輕鎖,發出聲淺淺的喘息,便似頹靡的醉客,由著他的動作,躬身跪上榻。

“方才宴會的時候,你怎麽不抱我?”

林晗抱著他的脖頸,貼在他耳畔低語,氣息好似細軟的發稍,撓過衛戈耳根頸側。

衛戈輕啟丹唇,隱隱浮現痛苦的神色:“我……”

“我明白了,”林晗摸摸他的臉,苦笑道,“世子忠貞專一,早就心有所屬,對不對?”

這句話一出口,衛戈便遲遲不說話,片刻之後眼睫顫抖,竟然湧出股清淚。他睜開眼,雙目通紅,全無須臾前的恍惚神色,淚水順著臉龐滾落,掉在林晗膝上。

林晗低聲道:“我說對了。”

“他不在了。”衛戈道,“我找不到他。世間仿佛從沒有這樣一個人,一切都只是我大夢一場。”

林晗擦去他的淚,小指探進耳鬢間,將面紗往下扯了扯,露出半張完好的臉孔。他臉上的傷痕都在頰邊,如此一來,衛戈看清他容貌,一時間驚愕不已,伸手便要揭開面紗。

“別動。”

林晗握住他的手,入手不是肌膚的觸感,而是冰冷的銅鐵。他垂眸一看,衛戈那條受傷的手換成了機關臂,已經能夠行動自如。

衛戈怔怔地看著他,雙目仍帶著水意。林晗貼著他臉頰,在他唇角親了一口,悄聲道:“我是不是很像他?”

衛戈皺起眉:“你──”

他不甘地別過臉去。林晗對著他笑,那笑容既深情,又帶著三分狡黠。只要看著他的眼睛,他的話就梗在喉嚨裏,唇齒也似生了銹。

衛戈嘴唇蒼白,心中湧出股悲涼。他太想林晗,太愛他了,以至於看著這雙眼睛,便不由自主地意亂情迷。

林晗像是讀懂了他的念頭,欺身上前,坐在衛戈腿上,赤裸而暗昧地勾引。

“既然我跟他這麽像,那你——就把我當成他好了。”

衛戈眼中一沈,似有暗火灼燒,定定地盯著他,意味深長地開口:“你想做什麽?”

林晗大笑:“你當這是什麽地方。進了我的屋子不來快活,來出家不成?”

他撫上他的臉,不住地親吻,貼著他的身軀輕輕蹭動。衛戈滿面難堪地推他,似是從未經歷過如此火熱的場面。而他的推拒和從前一樣毫無效用,滾燙纏綿的情絲緊繞著彼此,不一會他便半推半就,羞恥地摟住林晗腰肢。

林晗坐在他腿上搖搖欲墜,壓不住喘息,輕輕咬他耳尖。

“你說說,一句話就把你勾成這副德行,”林晗喘著氣,手臂繞到他身後,把玩著柔順的青絲,“你那心上人要是還活著,也得被你氣死了。”

衛戈鬢邊熱汗涔涔,身上熱意滾滾,眼中情意萬千。動情之時神姿生輝,好似盛放的海棠。他撿起林晗一束頭發,遞到唇邊親吻,微微一笑。

“說不定他不會氣,反而會同我親昵一番,撥雨撩雲,顛鸞倒鳳。”

林晗冷笑一聲,扯下帳頂綢帶,不由分說往他嘴邊系。綢帶蒙住衛戈的嘴,繞到他腦後,再往回繞一圈,系在林晗手腕上,好似牽了根繩子。林晗有心整治他,手臂一揚,衛戈便不得不直起身,朝他跟前貼近。

他在衛戈額前親一口,好似獎賞,手掌往他身下摸了摸,揚眉一笑。

“好個顛鸞倒鳳。在我面前說要和別人顛鸞倒鳳,你幾個腦袋?”

衛戈用鼻尖蹭他手腕,掙開嘴邊的束縛,綢帶頓時滑落,纏在他頸間。

“不是讓我把你當成他。怎麽還吃自己的醋?”

林晗臉孔一板,挪開手,偏不讓他蹭,冷哼道:“我不動了。你自己做給我看。”

衛戈深深吸氣,雙眼幽邃:“怎麽做?”

林晗稍稍退開了些,白凈足底伸進腰甲,輕輕碾在他腿間,暧昧道:“衛郎,分別這麽久,你難道就不想我?”

兩人仿佛當真入了戲。衛戈沈聲道:“當然想你。”

“那你想我的時候──”林晗拖長了音,輕笑著,腳下亦重了幾分,“你想我的時候,會怎麽做?做給我看看。”

衛戈眸色一暗,卻只盯著他,遲遲不動作。林晗好整以暇地看著他,綁著綢緞的手臂緩緩擡起,修長指節在繩帶間勾扯纏繞。半晌,衛戈臉上泛出紅雲,傾身去解林晗的薄衫。解開外套的女衣,再解貼身的裏衣。他把林晗的衣裳覆在掌心,另一只手顫巍巍地卸甲,松脫自己的腰帶。

銀甲一片片剝除,擺在褥面上,林晗旁觀片刻,貼上去吻他汗津津的額頭,聽著衛戈難耐的喘息,笑道:“乖孩子。做完後記得把我的衣裳和你的被子一塊洗了,別讓小嵇看見,省得再取笑你。”

衛戈低吼一聲,無意中喊出他的名字,一擡頭對上林晗亮晶晶的雙眼,頓時羞慚不已,氣急敗壞地丟了手中褻衣。

“你把面紗摘了,”他的嗓音沙啞發顫,急切道,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
林晗摸了摸臉,淡笑道:“有什麽好看的。倘若我長得醜,你就不喜歡我了?”

衛戈似乎早已料到什麽,眉間染上一重悲色,哽咽道:“無論你變成什麽樣。你就是你,我的心裏永遠只有你一個。”

“我以前為何沒發現,你這麽愛哭鼻子,”林晗不禁抱著他,故作輕松地嘆道,“果然還沒長大。可惜,今年的生辰沒能陪你過。”

衛戈把他摁在毯子上,迷亂地親他頸窩。親熱許久,他被拖著腰肢翻過身,臉頰埋進麝香濃郁的野獸皮毛。顛簸起伏間,他的十指曲起,像是想抓握住什麽,絞纏著被衾,卻連綢帶都握不住。

床帳八角銀鈴陣陣,清響不絕。溫存幾番,他們雙雙歇下,衛戈仍不死心,老想著趁林晗疲累無力,動手扯他面紗。

林晗累得神志不清,正躺著回神,一來二去被他擾得心煩,便道:“再晃幾下往後就跟衣裳過,別碰我了。”

衛戈趴在他身旁,像只快活的小獸,同他親昵廝磨。久別重逢,本就如同幹柴烈火,親近兩下,兩人都有些食髓知味。衛戈勾著他的腰,興起之時,一旁傳來篤篤的敲門聲。

有人壓著嗓子道:“郎君,衡王殿下找來了,如何是好啊?”

林晗把身上的人推開,瞟他一眼,興師問罪:“衡王是誰?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